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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|故乡之秋

发布时间: 2018-10-08   点击量:921次, 编辑:康强伟 分享到:

记忆中的秋天,既饱含着收获的喜悦,又充满着悲秋的寂寥。生于乾县一个平常的小村庄,从小就感受着北方四季鲜明的季节变化,目所能及也就是这狭长而辽阔的关中平原。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”,一场秋雨后,空气格外清新,天空透明的无可比拟,清澈而高远,登高极致远眺,北有渭北黄土高原,南有秦岭群山阻隔,中间便是东西走向的关中河积平原,还有蜿蜒东去的滔滔渭河之水。


家乡的秋来的轻盈潇洒,走得也干脆利落,不带走一片落叶。踩踏着舒缓的节拍,伴随优雅的旋律,细雨飘飘洒洒,微风悠悠荡荡,秋天从夏季炎热过后的余温中静悄悄,毫无声息地走来,秋天从挂满枝头的硕果中从容走来,秋天从芬芳的田野间含情脉脉地走来,带着收获,带着希翼,果实累累是你送给勤劳的人们的回馈,绚丽缤纷的景色是你在尽情地打扮这个世界。国庆过后,秋风便不再怜香惜玉,冷风过境,万物萧条,吹走了燕子,吹睡了青蛙,吹黄了玉米,吹落了果实……,叶子不再留恋曾相依相偎的枝头,飘飘荡荡,落向大地,秋风起兮白云飞,草木黄落兮雁南归。

在关中生活了几十年,这里的秋天给我的印象极为深刻,每年到了九月份,就是阴雨绵绵的雨季,好不容易捱到太阳刚露脸,一场秋风却又带来了冷风,一场秋雨一场寒,秋衣秋裤齐上阵,心里的阴霾挥之不去,整个九月感觉人都要发霉了。不过每当雨过天晴,那天空像擦拭过的玻璃,纤尘不染,晶莹透明,蓝天为幕,白云轻盈,虫鸣鸟叫,燕雀翔空,美得让人想把玩在手心。这个季节如果你从关中小村经过,经常会看到一群小孩子围绕着村子中间的老槐树玩耍,树叶簌簌地落下,堆积成了薄毯,踩上去有沙沙的声音;老汉们则是抽着卷烟,竹制躺椅门前架,秋日暖阳尽享受,沏一壶苦茶,轻哼秦腔一曲,悠然自得,活似神仙。


前几日休假回家,恰逢秋收,走在家乡的小路上,田野间黄灿灿的玉米都低下了头,成片的果园散发着成熟的味道,一个个的苹果都染上了红晕,娇羞待摘,农人们都在各家地里忙着,笑着,又是一年收获季。家门前的半亩自留地,母亲可是费了心,自前两年栽上了两行苹果树,母亲觉得行间土地都闲着,于是每年总会栽种些蔬菜瓜果,尽管此时西红柿、黄瓜、茄子、豇豆的植株已显黄色,枯萎在即,但从那高大的秧杆藤蔓可以看出它们曾经的茁壮与风发。韭菜一簇簇排列在一起,依然绿油油胖嘟嘟的,叶子饱含水分。田间红彤彤的辣椒很是惹人注目,细长的腰肢诠释着苗条与性感,尽显婀娜的身姿。红薯和南瓜的藤蔓相互交缠,打得不可开交,红薯蔓簇拥在一起,沿着田畔的棱角生长,淡紫色的小花甚是可爱,似乎赢在人多力量大上,但南瓜秧也不甘示弱,长势旺盛,硕大的果实只有在拨开叶片才能看得清楚,仅仅几株就蔓延的整片地都有它的踪迹,似乎在跟红薯蔓在打游击战一般。橙黄的柿子吊挂在枝头,如一个个小灯笼装饰着秋天,风起时,总会随风晃来晃去,自由而惬意。成熟的核桃总会在不经意间掉落枝头,拥抱向大地,惊起几只飞鸟仓皇而逃。田埂之上,几株向日葵在迎风挺立,黄色的花瓣已经干枯,沉甸甸的果实圆盘低下头来,俯视着大地的厚重,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,将要走完这多彩的一生,低头回顾来时的路,心中甚是感慨万千。一阵秋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凌乱地飘落向大地,落红不是无情物,化作春泥更护花。

当我走进田间,蹲下身来,倾听来自大自然的声音,蛐蛐慌忙从草丛里跳跃而出,夺慌而逃,临走还不忘自带音效的“小提琴演奏”,蚂蚱蜷缩在黄豆叶片上,慵懒地晒着太阳,当有人接近时,那对长腿犹如弹簧一般,瞬时蹦出,转眼不知所踪。勤劳的蚂蚁此时最为忙碌,入冬前的口粮得提前备足,成群结队,忙而不乱,田间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。偶尔也有白色的蝴蝶掠过枝头,无精打采,叹息着生命的短暂,晃晃悠悠地飘向远方。蜻蜓毫不含蓄地展示着飞行特技,前后左右任意瞬移,让人叹为观止,偶尔也会停留在叶尖,用两对前肢抚摸着两对紫红色的大眼睛。小时候总想抓只蜻蜓来把玩,和小伙伴们费了多大的劲,却总是无功而返,不过那些蛐蛐蚂蚱之类的小昆虫倒是手到擒来。麻雀活跃倏忽在树枝或屋檐下,喜鹊成群结队蹦跳在田畔,快活自在。田间的一处角落,有刚翻动过的痕迹,一根杂草也没有,好奇之余一探究竟,细小的青菜和芫荽绿苗已经破土而出,露珠挂在叶尖,晶莹剔透,摇摇欲坠,倒映着整个秋天的斑斓。

于我来说,秋天是最特别的。记忆中的秋天,是充满乐趣的。每当周末来临,小伙伴们三五成群,结伴走向田间,烤红薯烤玉米个个都是好手,抓野兔打野鸡人人都有两把刷子。累了便会坐在树枝上荡秋千,或是躺在玉米杆上,双手背在后脑勺,望着天空,看天边晚霞变幻多姿,看鸟儿自由掠过天际,听蛐蛐在唱歌,听秋风在吟唱,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……,天真无邪,悠然自得,无拘无束,憧憬过明天,却从没有想过长大后的会有什么样的际遇和烦恼。

转眼已到而立之年,习惯了外面漂泊的日子,秋收的季节里,总盼望能和从前一样穿梭在果园或是田间,撸起袖子,滴着汗水,忙碌且充实,如今少了子女的帮衬,父母肩上的担子也更加的沉重。不管走到哪里,总是忘不了母亲做的那碗家常饭,清爽可口,久久难忘,虽说没有大鱼大肉,但仅仅是秋天里的新鲜蒜苗、芫荽、韭菜、青菜及白菜等一些农家菜,配以菜籽油慢火烹制而出,这样的农家饭菜吃着才有味道,芳香弥漫,令人胃口大开,回味无穷。

秋风拂面,静静地伫立在田野里,我聆听着秋日的天籁,享受着温暖的阳光,且听风吟,淡看得与失,忘掉心中的烦闷与惆怅,寻找心中独有的一份宁静与洒脱,尽情放纵身心于这秋日的美景之中,让心中的疲惫消散在这故乡的怀抱里。

不知不觉,燕子已归去,后知后觉,又是一个秋。告别往日的旧时光,金秋十月,带着希翼,带着全新的自己,向着美好出发。(康强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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